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
第138章 逼诏成罪证,七军南下灭隋

“车上挂的是东宫旧号!”

亲兵把那块裂开的铜牌举过头顶。

铜牌不大,却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砸得满堂一静。

堂内刚要落下的朱砂印,也停在半空。

鸿安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垂眼,看了一眼铜牌边缘被火燎过的黑痕。

那黑痕很新。

东宫旧纹却还在。

鸿泽。

这两个字,没有人说出口,却在堂内每个人心头重重一跳。

鸿安的手缓缓收回,把朱砂印重新压回印泥旁。

“侧册。”

周怀谦立刻会意,把封住的册子抽出半页。

他袖口掠过案边,笔尖悬在纸上,墨珠在笔锋上摇了一下,却没有滴落。

亲兵跪在门槛前,甲叶上泥点还未干,显然是一路急驰回报。

“殿下,南路斥候追到旧驿外,车队换了两次马,往海津方向去。”

“车上没有明灯。”

“护车的人用的是东宫旧暗号。”

堂内几名将校脸色顿变,当即往前一步。

“请殿下准末将带骑军追!”

“海津若封船,还来得及!”

“鸿泽不能走。他走了,海外便多一块东宫旧牌!”

有人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压不住的杀气。

太子鸿泽虽然早已失势,可他毕竟曾是奉天东宫。

若真让他带着东宫旧号逃到海外,日后不管投靠哪一路势力,都能扯出一面旧奉天的旗。

乱世里,兵马是刀,名分也是刀。

有时候,一块旧牌,比一队甲兵还麻烦。

李潇也看向鸿安。

他的手已经按在战盔边,只等一声令下,便可点精骑南追。

鸿安抬手。

堂内所有话头,被这一只手压了下去。

他没有急着答。

而是在心里把南路那条线重新推了一遍。

海津很远。

鸿泽身边未必只有东宫残人。

能够在奉天暗道里接出旧车,又能连续换马,还敢往海津走,背后必然有人接应。

若此刻抽精骑南追,确实有机会截住鸿泽。

可杨坚等的,未必不是这个机会。

皇城还在杨坚手里。

父皇还被囚在乾清宫偏殿。

只要金州主力稍稍偏转,杨坚便能借机在奉天皇城逼第二道诏,调旧臣闭关,命沿途关防迟疑,甚至让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人重新观望。

追鸿泽,是快刀。

可快刀若砍偏了,便会把北境大军的手臂一并带偏。

鸿泽那块牌还烫手。

但杨坚手里那座皇城,才是整盘棋的重心。

鸿安把那块东宫铜牌推到案侧。

铜牌划过木案,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记。”

周怀谦落笔。

“太子鸿泽,疑往海津。”

亲兵一愣,忍不住抬头。

“殿下,不追?”

鸿安看着他。

“追。”

几名将校眼神一亮,刚要起身。

鸿安的下一句话已经落下。

“瑶光外线斥候继续咬住。”

“不许进海津城。”

“不许暴露金州主力去向。”

“看清船号、商号、接应人。”

“船从哪来,人往哪去,银子走哪家票号,都送回侧册。”

亲兵背脊一紧,立刻低头。

“领命!”

鸿安目光落在那块裂开的铜牌上。

“鸿泽要走,让他走到本王看得见的地方。”

这句话落下,堂内方才那股急躁,终于散了一半。

众将也听懂了。

殿下不是放走鸿泽。

是放线。

鸿泽一个失势太子,不值得北境主力调头。

可他背后那些敢接东宫旧号的人,值得记进册子。

陈砚抱着案册从侧案上前。

最后一页已经写满。

金轴拓印、魏葵证词、封泥拓样、乾清宫备用御记缺口图,并排压在铜镇之下。

朱砂还新,纸边有潮意。

陈砚把铜镇往下压了压,声音比平时更沉。

“殿下,正册已成。”

鸿安走到案前。

书吏跪直,双手按着册页,按册复述。

“杨坚无诏攻宫。”

“杨坚将陛下囚于乾清宫偏殿。”

“东鲁骑卒二十,押金轴真诏至金州。”

“魏葵供称,封泥朱砂未干,乾清宫备用御记旧缺相合。”

堂内没人再提那句“洗干净脖子”。

那句话够解气。

可今日要用的,不是骂声。

是案。

是写给天下看的案。

鸿安的指背点在案册边缘,又移向亲兵展开的南境舆图。

舆图从长案垂下半尺。

奉天皇城、东鲁边界、鹿鸣关、白马隘、青石关,都被红笔圈住。

其中奉天皇城的位置,被朱笔圈了三重。

鸿安点在奉天皇城。

“杨坚以为囚住父皇,便囚住奉天名分。”

他又点在金轴拓本。

“可他逼出来的每一笔字,都是他无诏攻宫的罪证。”

一名偏将喉结滚动,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

另一名老校尉盯着那份拓本,半晌才低头。

他们先前怕的是真诏。

奉天旧制压在骨头里。

皇帝亲笔四个字,能让刀出不了鞘。

能让关门迟疑。

能让一营士卒站在雪里,不知该朝谁跪。

可现在,那道真诏被翻了个面。

不是皇命。

是杨坚的罪状。

鸿安抬手。

“陈砚。”

陈砚抱册上前。

“臣在。”

“副册封入军府档匣。”

“连同魏葵证词,拓三份。”

“分交李潇、姚广忠、周怀谦。”

“主册摆在堂中。”

鸿安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中所有将校与文吏。

“让所有将校看清楚。”

陈砚双手一推,把主册摊开,推到堂中央。

纸页擦过木案,发出干涩细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刀刃在鞘中慢慢抽出。

鸿安转身。

“南下,不是抗旨。”

“是救君。”

“是平乱。”

“是灭隋。”

堂内几名奉天旧臣出身的文吏抬起头。

其中一人本来一直把袖口压在册边,不敢看拓印。

此刻,他的手慢慢松开。

他原以为镇域王要撕诏起兵。

那便是乱臣争乱臣。

到时史书落笔,谁也不干净。

可镇域王没有撕。

镇域王把杨坚留在纸上的每一个痕迹,都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封泥。

旧缺。

押骑。

证词。

乾清宫偏殿。

这些东西一件件摊开,便不再是口舌之争。

这是案。

这是名分。

这是出兵的铁钉。

姚广忠却没有顺势恭维。

他起身,直接走到粮册前。

“殿下,臣先报难处。”

堂中气息又压下去。

姚广忠翻开第一册,纸页很厚,边角已经被翻得起毛。

“北疆刚整编,七大师团成形不久。”

“南下要过旧奉天关防,要破东鲁火器阵,还要供数十万军粮草。”

他把第二册推开。

“金州仓能撑前段,后续要靠北境屯田转运。”

“粮车十日一转,三十日一备。”

“路上有一处关门不开,就断一段。”

第三册被他压到舆图边。

“杨坚还能逼陛下写第二道、第三道削兵诏。”

“沿途旧臣、关兵,只要迟疑三日,东鲁火器便能重布阵线。”

几名文吏立刻把粮册、军械册、马料册搬到长案上。

册页堆了半案。

纸脊压得木案轻响。

刚才喊着出兵的将校全都闭口。

他们能冲城。

能打关。

能披甲冒炮火往前填。

可数十万大军一动,吃粮、耗药、换马、修桥、运炮,哪一项都能要命。

一封真诏也许砍不死人。

但能让一座关门迟疑。

迟疑,就够杀一营。

李潇没有请战。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三根木签。

第一根压官道。

“主力沿金州南官道,压奉天旧地。”

第二根压关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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